❀锡兰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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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赶稿,勿扰。

【原耽/民国】《风流》第一章(自磨章/一旦确认投稿,会立刻把这边删掉单独发在站子那儿)

《风流》

主角:周笑南,宋祁

配角:林听听、陆丰襄、桂九儿

简介:五年前,宋祁满身是血从家中逃出只为见周笑南一面,却只得对方虚伪一句:“怎么那么狼狈,都不漂亮了。”

五年后,他早把当初痴情抛去了脑后,却再度在自家门前见到了他。

宋祁冷眼瞧着他灰头土脸的模样说:“你怎么那么狼狈,都不好看了。”

他故作嘲讽,仍是叫他:“少帅。”

 

第一章

“你还是走吧,我今晚没兴致了。”

宋祁说完这话就把身上的男人推开了,他过分冷淡地转过身去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背对着那个陌生男人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做什么又从哪里来。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小时之前在二马路旁那个废弃仓库边上才认识。

每个城市总有那么一两个地方给他们这种人交流,苏州的南桥桥底,杭州的武林路东口旧茶楼,他们这样的人总会在夜幕降临后开始出没在附近,孤独而寂寞地游荡,带着语焉不详的暧昧目光审视着每一个从身旁擦肩而过的人。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无需任何交流,最肮脏的欲望就会在那么一瞬间被点亮。

你可以选择按着另一个人的头也可以选自己跪下,这没有关系。你可以选择就在那里或带着陌生人回家,这也没什么规定。他们,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样隐秘地在黑暗里发泄着。等天亮以后又仿佛失忆继续着正常人的伪装。

宋祁也只不过是这类人中的一员,他在那儿从来都挺受欢迎,只有在那个时候他可以完完全全放浪又下流。

身后的男人再度贴近过来,环住了他的腰身,语意中带着情动的粘腻:“别吧,我都已经到这儿了……我会重新让你有兴致的。”

宋祁歪过头避开了他急切的吻,这男人身上原本诱人又性感的烟草味现在只让他感到不耐烦。他咬着嘴里的烟歪过头:“你走吧,我会给你付车钱的。”

那人悻悻然松开了手,回头抄起脱在沙发上的外套略微生气地走了。

宋祁还是那么站着,背对着门正对着窗,从窗户玻璃上倒映着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与瘦削的面庞。

那点火星投在玻璃上像夜幕里虚假的星光,宋祁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蹭着自己左手虎口的痂,掌下放着张今日的报纸,头条就是南京政府今日发布的《统一宣言》。

在静默中抽完这支烟以后,他也披上了外套走出了公寓。

公寓路灯在楼梯口立着,由门斜出一片裁剪分明橙黄色的光明。但显然楼梯下方的空间并不受此庇护,过分沉闷的黑。

宋祁却在这黑里看见了一星火红的眼。就因为这一星火红毁了他今晚所有的安排。

他本以为这个夜晚与平时任何一个排遣寂寞的夜晚没有差别。可现在他却站在楼梯下,听门房老大爷那儿传来困倦的呼噜声,两手插在口袋里,掩盖着嗓音里的颤抖与掌心的细汗,冷声开口:“你就是来找我的吧。”

一星火红在黑暗里呼吸着。宋祁站在光亮之中,脚底拖着长长的黑影。在他说完话后,那火星朝地面落去,碎了一地金红色的灰烬。黑影慢慢向他蔓延过来,与之而来的还有呛人的硝烟血腥气。

宋祁咽了口口水,故作强硬地抬起头,对方令他熟悉的高大让他厌倦,然而下一刻,他眼神所对上的却是一双麻木又绝望的目光。

“我……很快就走。”他风尘仆仆,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军大衣,“不想多做打扰,只是想看一看你。”

有那么一瞬间宋祁竟觉得眼前这幕有种不真实地荒谬感,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听见对方低声下气地开口说话。他曾是租界的无冕之王,是掌管生杀大权的少年君主。正是他的冷漠和绝情,让他认清了这世上所谓情爱原来不过是最精致的骗局而已。

宋祁微微垂下了头,他短暂沉默片刻,复又重新抬起了头来,嘴角微微上扬,说:“可您怎么落得如此狼狈,都不好看了。”

他仍是那么称呼他——

“少帅。”

不是名字,不是称呼,甚至也不带任何“先生”,就这么带着恶毒又虚伪的尊敬叫一句“少帅”。这个词已经有五年没有在他口中出现过了,不论他曾多崇拜或憎恶,这个词最终被他烧成粉末扔进过往抛弃掉的噩梦里。他咒骂过、乞怜过,也曾在深夜酩酊大醉里呢喃过,像情人那样低语过也在情动最高点时呻吟过。

但现在这个词早已褪去所有他能叠加在上面的感情,只剩下最冷冰冰的两个字,烫手又贫瘠。

他说了一句“少帅”,对方在露出一个尴尬而又受伤的表情后带起了深青色的宽沿帽,足尖转向门外:“我想我也应该走了。”

便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也不在乎会不会被留下。直到宋祁下一句话响起,他抱着手低头看着水泥地面和毛线拖鞋,随口一句:“外面要下雨了。”

“没关系。”

“奉系垮台了。”

“我知道。”

“那你还打算去哪里?”宋祁的指尖不安地抠弄着虎口上的痂,侧过头不再看他,转身往楼梯上走去,“风大,上来喝杯热茶吧。”

片刻后就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宋祁走回门前,指尖撕裂下痂的一角,血珠渗了出来他拿拇指压了一下又抬手往嘴里舔了一下,继而摸出钥匙来打开门走了进去。

热水瓶放在柜子上,早上打的水这会儿都凉了,泡茶也泡不开,他也不想再烧,就站在橱窗后头和刚进门的人说:“温水行吗。”

走进屋来的客人拘谨站在门旁,他“嗯”了一声当做回答。宋祁倒了水出来,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时,真碰到他指尖的灰烬。这男人低下头,握住杯盏以后快速缩回了手。

“别再叫我少帅了。配不上。”

“那叫你什么。周公子?”宋祁快速把目光从他伤痕累累的手上挪开,拉了条椅子过来自顾自坐下,翘着腿。男人喝了口水,回答:“周笑南。”

他压着手上的痂,眼神轻飘飘的也不知道落在哪处。周笑南把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将水杯放在门旁的五斗柜上,侧着身:“水也喝了,你我也看了。我该走了。”

说着就要去拉门把手,宋祁却第二次开口留他:“说了,外头要下雨你又打算到哪里去。”

“淋雨而已。”

“有躲雨的地方干嘛非得出去淋着。”宋祁放下了腿,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拿起周笑南放在柜上的玻璃杯走回厨房里,左手虎口处的血点粘在了杯壁上被他又蹭掉了。那点痂他下不去狠手撕开,又碍事的翘着。宋祁把杯子放进水槽里的时候又按了一下,并说,“留下吧,有什么事等雨停了再说。”

男人侧身站着,犹疑许久,终于点下头没再说拒绝。

他留下,宋祁把浴室让给了他,等人出来时他进去打扫,瓷砖上沾粘着被水冲淡过的黑红。宋祁没多过问与之有关的东西,他听卧室里那个人在床边地铺上身体僵硬躺下去,就走去门边开了一条缝朝外窥探。男人穿着他给的泛黄白衬衫缩进了被褥里,背对着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和门缝后的眼一瞬对上。

宋祁立刻关上了门。

他退坐回浴缸边,眼底泛着挣扎,再低头时用力一扯,把残存翘起的血痂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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